傅蔚岡
茅于軾教授再一次語出驚人。近日，他通過博客和微博，建議發行面值為500元的大鈔，引發熱議。為何要500元大鈔？在茅于軾教授看來，“因為缺乏大面額的鈔票，會帶來很多不便乃至相當大的經濟損失……面額太小，增加了交易費用”。
其實，這并不是茅教授的一時沖動，而是他一貫的思路。博客上的這篇文章是他1997年的舊作，在這篇文章里，茅教授細細測算了缺乏大面額鈔票所帶來的不便。在他看來，每年因為缺乏大額鈔票的直接損失大概就是10億-20億元人民幣。
必須承認，缺乏大額鈔票可能會有茅教授所說的各種不便。但是，減少現鈔交易的成本是不是需要通過發行大額鈔票來解決，恐怕問題并不那么簡單。一個最為簡單的例子是，隨著中國人到海外旅行的增多，經常有媒體提醒中國游客不要攜帶太多的現金，因為太多的現金會引發小偷光顧而國人恰恰喜歡用現金交易。這個例子也告訴我們，鈔票面額的大小和交易成本之間可能并不存在必然的聯系。
如果我前面的推論成立，那么以節約交易費用為理由而發行500元大鈔的理由并不成立。理由很簡單，隨著支付手段的改善，現代社會中的現金交易會越來越少。在缺乏銀行卡且票據不甚發達的時代，大額面鈔的存在可以解決交易費用的問題。但是現在，情況完全不同了：隨著銀行卡的推廣，支付手段的增加互聯網交易和電子支付的發達，必須通過現金進行交易的生意越來越少。我們完全可以在不需要大額鈔票的情況下就完成上億的生意，而交易成本也極其低廉。
在某種程度上，大額鈔票的發行往往是和地下經濟甚至是黑色經濟聯系在一起。誰最需要現金交易？恐怕從事合法生意的人都不大需要。那些拿著一箱子現金交易的生意往往都是非法至少是灰色交易。黃賭毒等行業需要現金交易，因為這樣交易雙方可以避免留下過多的蛛絲馬跡；貪污受賄需要現金交易，因為通過銀行轉賬等也會留下各種痕跡。從這個角度而言，增加大額現鈔，最大的受益者可能是那些從事非法交易的行業，而與減少交易成本無關。
發行面額為 500元的人民幣，或許可能和美元、英鎊的最高面額有關。在流通中美元的最高面額為100，英鎊為50。這樣，500元人民幣就和這些大鈔差不多等值。但是需要注意的是，即便英美國家存在著這些大額鈔票，但是這些面額的鈔票在日常的流通中很少見。原因很簡單，因為在日常的交易中，通過信用卡、支票等方式，已經不需要這些大額的鈔票來完成各種交易，相反，那些日常生活中經常需要的小面額鈔票才最為有用。據說在英國，很多人一輩子難得見到幾次50英鎊的大鈔，由此可見，缺乏大額鈔票也不影響其日常生活。
盡管現金能夠隨時隨地完成交易，然而找零、攜帶大量現金不安全、丟失無法彌補等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。從這個角度而言，茅教授呼吁發行500元面額的人民幣，雖然有降低交易成本的初衷，但是從各國的實踐來看，通過增加大額鈔票來減少交易成本的想法過于簡單，甚至會產生很壞的負面效果。與其想辦法發行500元鈔票，還不如在加強支付網絡建設，推進個人支票上下大功夫，這樣才能真正的解決交易成本的問題。
盡管茅于軾教授非常讓人尊敬，但是這一次我不得不說，茅老師，您的這個建議并不可行！
（作者為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、執行院長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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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標題：面值為500元的大鈔引熱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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